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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子黄了


来源:《黔北作家》2009·1  作者:傅建萍  时间:2009/5/15 10:18:24

狗东西的唐贵一直在打杏花的主意,今天终于如愿,尝到了杏花的味道,这是在2005年一个秋日的黄昏,在杏花家后山的那片包谷林中……
    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” (诗经﹒ 国风﹒豳国),大火星在天滑行,知暑渐退秋将至,爷爷的胡须挂在包谷杆上,干焦焦,火缥缥,奶奶的腰板附在稻谷上, 弯窘窘,颤岌岌,白露霜,秋煞忙!
    对杏花来说秋天就是“心字上面压个秋”,让人犯 “愁”, 沉甸甸的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,秋收的喜悦早被繁忙霸占,赶春抢秋,一到秋天什么都要往屋里抢,稻谷、苞谷、辣椒……样样都要等她抢进屋,她真恨不得自己是千手观音,每只手都能抓一头,秋天一到连公鸡的报晓都变成了“上坡咯,上坡咯”的催促。
    天麻麻亮,杏花就上坡掰包谷了,背了才两趟太阳就到顶了,虽然已经立秋,但“秋老虎”更咬死人,太阳依旧白晃晃的,似根根银针扎在皮肤上,杏花的胳膊被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皮,老皮还未褪尽,红翻翻的新皮又急急的想冒出,两条以前还算光洁的胳膊像长了妊娠斑一样粗糙难看,汗水早把她的后背浸湿了,汗滴像蠕虫一样让她的皮肤痒痒的难受。再给苞谷叶一戳,更是让她感到火烧火燎的痛。
    终于日头没那么毒辣了,杏花将头上的草帽摘下,把一缕缕早被汗水浸透后紧粘在额上和脖子上的头发理顺绑扎起来。一阵风吹来,她感到凉爽了许多,看看急匆匆就要下坡的太阳,她也该收工下山了,但放眼一瞄这片苞谷最多只剩下一背篓了,她想咬咬牙把它掰完,明天还有明天的活路。她捶了捶快要酸断的腰,一屁股坐在苞谷垛上喘口气……
    这些年至从丈夫毛根去广东打工后,家里就剩下体弱多病的公公婆婆和一双年幼的儿女,屋里屋外都靠她撑着,她成了家里唯一的壮劳力,就像一架机器每天按照调好的程序机械的运行在那四亩水田,两坡山地上,从下田犁地,到扛拌斗打谷子样样都要靠自己。每一次下田犁地时她不知道是她在赶着牛走还是牛在拖着她走,她觉得自己才是那头牛,每次患有哮喘的公公看见在田里半滚半爬的她,都坚持要自己下田,被她挡住了,很多时候她都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人,过度的劳累使她变得麻木,她感到自己更像一头牲口,准确的说应该是正在慢慢变成一头牲口。
    杏花本想休息一下喘口气,把剩下的掰完,可屁股一挨地,眼皮就耷拉下来,坐在苞谷垛上打起了盹,在半梦半幻中,她梦见丈夫毛根回来了,并且正猴匆匆的将她搂在怀中,梦幻中她感觉丈夫像一剂强心针锥进她的体内,激活了她僵硬麻木的肉体,在丈夫的滋润下她的身体开始复苏,她紧紧抱着丈夫生怕他离去……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,睁开眼睛猛然想坐起来,但一个身躯却将她紧紧压住,那不是丈夫毛根,而是村里的独眼龙唐贵。“放开我,你这挨千刀的畜生……”,唐贵的两只手紧紧箍着她,得意的问道“你这油盐不进的四季豆今天啷格都开窍了。”喘着粗气的唐贵满脸通红,兴奋得脸都变了型。“看我家毛根回来看不煽了你!”杏花又气又急,扯开喉咙喊道:“该死的唐贵欺负人了……” “这坡上早没人了,你就叫吧,就是有人看见这种事谁又扯得清,我还巴不得让人知道我跟你有一腿,你晓得我眼馋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……” 唐贵的话硬生生的将杏花的喊声逼回到胸腔中,噎得她满脸透红,但她又不甘心被唐贵侮辱,只好无声的挣扎和反抗。望着在身下扭动挣扎的杏花,唐贵更亢奋、放肆,处于劣势的杏花最终不是独眼球的对手,她的反抗慢慢变得徒劳,此时杏花感到肉体与精神已经分离,她的意识在反抗挣扎,灵魂已飘出身体之外,但身体却还处于混沌的原始自然状态。她感到身体中那种本能的渴望就像蛇一样将她紧紧缠住,她越反抗挣扎就将她缠得越紧,她感到就要窒息,就像一块干裂的土地无力拒绝雨露一样。她太需要滋润了,无论是肉体的还是精神的。当她稍稍恢复了理智,一阵悔恨向她袭来,她颓废的瘫在地上两眼直愣愣的望着如血的残阳。
    独眼龙看着她发呆的表情有些心虚,他知道杏花是村里有名的正经女人,再苦再累都自己扛着。自己可是盯了她好久了,今天要不是她在打盹,根本没有机会得手。独眼龙向她瞟了一眼,他本来左眼就是瞎的,再这一瞟,两眼都眯成一条线。杏花觉得他脸上布满了诡谲和得意。她恨不得抓烂他那张丑陋的脸,但她却没有勇气和力气站起来。,而是将伸向他的手收回打在自己脸上,他拉着她的手说:“你这是何苦呢!” 并再次乘机摸摸杏花的脸说:“我把苞谷给你背回去,今年收谷子时我帮你,你家的重活我包了。” 看见杏花没有反应,独眼球有些得寸进尺进一步开导杏花:“你啷格晓得你家毛根在外面没有偷嘴,你为他空守着发霉了也没人给你立牌坊,村里好多婆娘我没帮过……就你正经硬扛着,真是个憨婆娘。”他故意将“帮”字拖得很长而令人玩味。
    “滚开,你这断子绝孙的杂种。”
    “哼,假正经,刚才还紧紧抱着我,完事了就又想立牌坊了。”他站起来拍拍衣服哼哼叽叽的下山了。
    他嘀咕些什么杏花好像没听到,只是觉得浑身被剥了皮一样的痛,就像新婚之夜的痛楚让她感到绝望,今天的痛让她觉得屈辱。她从心里厌恶唐贵,他觉得唐贵今天不仅强暴了自己的身体,还玷污了自己的名身,并且剥落了自己在唐贵面前一直保持的那份自尊和骄傲。
   杏花狠狠的掐着自己,她恨自己的男人,该死的说好回来帮着抢秋的,又没回来,她甚至恨那几亩田土,但最恨的还是自己,如果刚才拼了命反抗,如果刚才没打盹……她不敢往细想,她安慰自己,自己是被强暴的,当时确实以为是在梦幻中,但丈夫毛根会信吗?她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往深处想。
    她闭上眼睛,希望这是黑夜,但瑰丽的残阳顽强穿过她紧闭的眼帘,并紧紧将她裹住,她眼前依然是一片亮丽的血红;她能看见自己的双眼在逼视着自己,她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魇,当她醒来后,一切都没有发生,就像她经常在梦中梦见那一次次交媾的场景一样,醒来根本就是一种自慰,但一阵呼喊却残忍的告诉她这不是梦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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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遵义文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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