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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山红崖


作者:陈忠禄  时间:2009/3/19 17:18:28

细娃从那姑娘身上下来,就把衣裤急急地往身上套。他想尽快走人了事。那姑娘本是侧着身子蜷在被窝里的,一见细娃没想付钱,光着身子就跳下床来,从细娃背后一抱箍住细娃的腰,大哥,你得给钱。
    细娃又聋又哑,但却聪明伶俐。他虽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,但明白她是在问他要钱。他掰开那姑娘的双臂,挣扎着转过身来,两手一摊,嘴里咿呀着,把衣兜、裤兜扯了个底儿朝天。那姑娘不理,扯开嗓子就大声喊了起来:来人啦!来人啦!
    细娃无奈,使足劲拖着那姑娘就往窗子边奔。挣不脱,情急中抓住前襟两下摆,噗噗噗一阵细响,一排布纽扣已然解开,并借那姑娘之力,从衣衫中挣脱身子来,左脚一踏木凳,身子腾空跃起,燕子般飞出窗去。
一个彪形大汉闻声,一脚踹开门闯进来,正看见细娃飞离窗沿,忙追过去,趴在窗沿上往下望。只见细娃重重地砸在地上,腾起一大团尘土。手里还抓着一根折断的槐树枝。
    彪形大汉回转身来,恶狠狠地瞪了那姑娘一眼。回来再给你算帐!骂着追了出去。
    细娃爬起来,一瘸一拐跑进一条幽深的巷子里,藏身长满杂草的污水沟里,这才躲过彪形大汉的追捕。然后,逃出黑石岭关,专拣田埂子,七弯八拐跑了一个多小时,这才来到黑石岭山口。
    细娃气喘吁吁,确信没有人追来,这才在山口的一砣巨石上坐下来,他想歇口气。进山不远,就得爬坡了。那条不到一尺宽的羊肠小道,绕来绕去地爬升。一会儿越过山脊,一会儿又掉进山涧,起起伏伏十余次,才到得了细娃的家——八块土。
    细娃实在跑不动了,放翻身子,头一挨石头就睡了过去。梦中,一阵嘿嘿嘿的冷笑把他惊醒。他睁开眼一看,只见三张长满胡子的大脸,覆在他头上方,遮去了满天的云彩。
    彪形大汉一把抓牢他的头发。跑不动了?小子!声音阴森得浸骨。
   细娃汗毛倒竖,一侧身子想溜。彪形大汉见状,发一声喊:打!给我往死里打!三根木棒同时在细娃的光身子上翻飞了起来。
   米老汉的头刚从石阶上冒上来,大黄狗汪地叫一声,摇着尾就扑了过去,一边随米老汉往回走,一边在米老汉的衣服上嗅着、大腿上蹭着,嘴里呜呜有声,就像一个半天没有见着娘的孩子。
    米老汉和小儿子细娃是天不见亮就下山的。米老汉用花背篼背着天麻,细娃用一截竹棒挑着两捆土烟,来到黑石岭关上。
   黑石岭关和八块土都在黑石岭上,只不过一个在山巅,一个在山腰而已。黑石岭关建在山坳上。东西是两壁悬崖,百多米高,刀砍斧削一般。南北三百多米长。两端各有一道城门。出南门下行十五六里,就到了乌江边。出北门下行二三里,就踏上进省城的大道。
    米老汉、细娃从北门进入黑石岭关,用天麻、土烟换了山上没有的盐巴、黄糖、烧酒,还有一缎布。临回山时,他们走进一家饭馆,用事先留下的一对天麻,换了一只卤鸭,一碟花生米,一壶酒,两碗米饭。他让店伙计把卤鸭一半切上桌,剩下的一半用芭蕉叶包好。那是特意给老伴和大儿子大娃带回去的。
    细娃不喝酒,三下五除二就把饥肠辘辘的问题给解决了。然后他对米老汉咿呀着一阵比划,意思是说要上毛厕,就一个人溜出了后门。
    米老汉吃饱喝足后,又抽了一袋烟,仍不见细娃回来。就一个人哼着小调回到了八块土。
    米老汉摸摸大黄狗的头,拍拍大黄狗的背,走上阶檐,放下背上的花背篼,拖过一条凳子来歇下。
    米大娘正在整理菜地,听到狗咬,知道是男人赶场回来了,手里抱着几棵白菜,刚从屋角转过来,就问:回来了?细娃呢?
    走散了。
    走散了!?那你没去找一找?
   找他做啥?都三十几的人啦,还怕他走丢不成?
   三十几?他要是个健康的人,我才懒得操这份心呢?
   嘿,你才别小瞧我们细娃呢,只怕那些健康的人,还不及他聪明呢?
聪明有什么用?都三十几啦,还讨不着媳妇。
   这是米老汉的心病。听老伴这样一说,忙宽慰老伴说,那是姻缘没到。姻缘一到,媳妇自然就有了。
    可谁说得清楚他的姻缘什么时候到?
    这也正是米老汉所担心的,要是只有三五年,那还好说,他们身子骨现目下都还硬朗;要是还有十多年,或许,他们就等不上那一天了。
    米老汉、米大娘自己戳到了自己的痛处,一时无话。米老汉摸出烟袋子,取出一撇土烟叶儿来,一截一截地往下掐;米大娘把手中的白菜放到地上,抓过一根木凳子来,往屁股底下一塞,捡起菜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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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遵义文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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