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论坛

 

『搜索』

 

  网站首页 > 文学作品 > 短篇小说

那栋楼里有故事


来源:《黔北作家》  作者:冷启方  时间:2009/1/15 15:52:07

初夏周末傍晚,一桃在十字街瞎串,他看见他前面一对中年夫妇也在十字街瞎串。一桃知道,凡傍晚,人们都爱在十字街瞎串。十字街也不是十分徜徉,可人们就爱打这儿瞎串。以前十字街的墙壁上爱张贴各种各样的消息,不管是好的、坏的消息,人们都容易在这儿搜集得到。现在由于成立了城管局,城管局把这个区域进行规范,禁止在十字街墙壁上张贴消息。于是这儿的墙壁干干净净,再也看不到这儿散发出的各种消息了。人们习惯性的到这儿来,不干什么,就瞎串。
    中年夫妇原本径直向前走,可他们不知道是为什么,却不约而同的掉转头看他们的后面,一桃没有听见他们说些什么,可一桃却看见男的用手指着斜对面的那栋楼,也就是李药生家对面的那栋楼,在说什么;女的也用手指着那栋楼,好像也在说什么。这时候十字街的人们三三两两围拢来看那栋楼,好像也得个手指着那栋楼比比划划在说什么,氛围也就陆续拉开。一桃敏感,那栋楼里有故事。
    一桃也走上前去得那栋楼看,一桃那次就这样看到李药生的家电商场着火的。几台电冰箱全燃尽了。要不是一桃叫112叫得及时,李药生的家电商场将会全军覆没。一桃得到了见义勇为协会的佳奖,一桃乐得不可开交。一桃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,他的这种好思想好作风,来源于同事们的帮助和领导的谆谆教导。于是一桃的同事和领导也意外地得到了见义勇为协会的奖赏。一桃在这方面算是有了经验。所以他得仔细地打量着那栋楼,他当然不希望那栋楼也像李药生家家电商场一样,燃起点什么,但他的确担心那栋楼真会燃起点什么。如果不及时发现的话,就会酿成大错的。一桃随着那些手指的方向瞅去——
    一桃原本也没看出那栋楼里有什么,但他看见人们纷纷得个眼睛朝那里瞅。一桃就像有种新发现似的问,喂,那儿是不是出事了?没有人答应一桃,当然也没有人舍得把视线移开看一桃一眼,大家默默地瞅着那栋楼。通过一桃这么一叫,聚集到那栋楼上的视线就更多了。但人们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一桃渐渐向这群人靠拢,一桃以为只有靠近这群人,才容易看到那栋楼里出没出事。这群人也没理他。一桃看见中年夫妇已经被后来的人围在里面了。一桃看见中年夫妇也没有讲话,尽管人们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,而且就他们的个头来看,他们是再也看不到那栋楼房了,但他们却把目光对准那栋楼房的方位瞧。一桃觉得,这么多目光聚集在一起,就像凸透镜聚焦的太阳光一样,就是那栋楼没有燃烧的趋势,也会因这群聚焦的目光点燃。一桃不声不响的就被人们挤兑在后面去了,一桃就垫起脚尖看。一桃的确什么也没看见,可一桃凭直觉,那一中年夫妇是看见了什么?一桃就喊,呃,里面的大哥大姐,楼房里发生了什么吗?可那一中年夫妇却没任何反应,就像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见什么一样,一桃想,这一中年夫妇可能没有听见,因为这些人都与一桃非亲非故,他们彼此一点不熟悉,所以可能造成你怀疑是在叫他,他怀疑是叫你的嫌疑,或者在这样精彩的状况下,谁舍得把目光移开了瞧一桃呢?你自己又不是没有长眼睛,自己看吧。一桃又仔细地打量着那栋楼,一桃的确什么也没有看见。一桃想放弃,可一桃又不能放弃,因为他担心这些人尽管在朝那栋楼里看,但他们也像一桃一样,什么也没有看见。所以一桃只要坚持一会儿,朝那栋楼里再仔细地瞅,他一定会瞅出结果的。所以一桃打定主意,用他那并不十分好的眼力一瞅到底。
    一桃一边看,一边讲话,喂,肯定那栋楼里面出事了!仍然没有人答应他,他并不感到气馁,有什么好气馁呢?又不是给你布置的工作任务,硬要强迫你瞅不可。任其自愿的,愿意你就看,不愿意你就拉倒。一桃越这样喊,围拢来的人越多。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。一桃的位置就跟当初中年夫妇一样,一点也看不到什么了。他再垫起脚尖看,也看不到什么了。但一桃绝不会因为自己现有的处境而放弃,哪怕是一点丝丝缝缝,他都必须抓住。谁也不说他们什么也没见着,而且他们就是因为什么也没见着,所以才奋发图强的向那里看。他们是要从那里看到一点蛛丝马迹出来。没有看见也没关系,只要是从他们的目光中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来,也不错。这种声音最好是与政治无关,最好是吵架,或接近吵架也行。吵的是什么呢?一桃想邪门了,一桃想,最好是吵出一个女人与另一个男人的什么,另外一个男人是小城里的重量级人物;女人呢,是小城一枝花。这种事虽然经常发生,可一桃却百看不厌,也百听不厌。一桃觉得人不过如此,除了生存下来,就是敏感于性的东西。
    这儿的人目前还没有退出这个阵地,大家越聚越拢,越聚越觉得这地方有意思。你不说,谁知道你没有看见什么呢?一桃没有听见那栋楼里的声音,也不可能听到那栋楼里的声音,因为他被围得看不出去了,要说听,也只能听到那些围住他的人们呼吸的声音,有人常常断断续续的屏住了呼吸,仿佛怕因为呼吸而破坏了视觉和听觉。一桃的身边时常出现连衣裙的少妇,她们也常常从身上散发出一种气息和特别诱人的体香。一桃嗅觉特别灵敏,能嗅到这些东西。少妇都比较矜持,没有朝向一桃瞄上一眼,当然,一桃也少有向少妇瞄上一眼。
    最初是打这儿过的人和那栋楼附近的人在看,后来真像那栋楼里面发生火灾一样,引来了上百人看。这些人个个保持冷静的态度,不大声喧哗,不浮躁,虽然都围拢来,但人与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互相不摩擦,不拥挤,为了保持镇静,甚至连咳嗽也强忍了下来。一桃本不是很适应这种环境。但大家都这样做了,他得忍住,再说,他也真想从那栋楼里看见什么。尽管这里人头攒动,可秩序井然,没有发生任何口角。一桃想,静静的看吧,我就不相信看不出一点名堂。
    人越多,这里越清静。一桃觉得这真是一个奇迹。人们的目光非常集中,非常有光泽。要是这样有光泽的目光也看不出点什么,那简直是傻长了这眼睛。一桃想过,他的目光必须有所突破,必须把那栋楼里发生的事抓出来。那栋楼高耸如云,那栋楼有几户人家的灯光亮得灿烂,估计就是掉一绣花针也看得见。这里的人们的声息都被那栋楼聚集过去了。那里的声音也不是很嘈杂,那里的声音也只能是说点事的声音。亮堂的窗户里能够看见人头,看得很清楚时,也有少妇哇,少女呀,在那儿走动。她们的动作自然得体,一点没有做作的迹象。人们都不打算把目光浪费在那些明亮的屋子里了,他们尽量把目光向那些黑灯瞎火的屋子里挤。
    群体效应吧,一桃问了几声没人回答后,他也屏住气,什么也不说了。虽然在十字街有大型的灯盏,但由于夜幕降临,所以那栋楼显出的阴影也就多了起来。
    人们都一致认为,越是黑暗的屋子,越是有一种神秘感。按照这个逻辑,那栋楼里所发生的事,一定是与那些黑暗的屋子有关。这种黑暗的屋子里常常有男人骂,混蛋——不要脸的东西!一桃想过,凡是这样骂人的人,都是心中充满仇恨的人。这种仇恨并不是男人跟女人的仇恨,而是男人跟男人的仇恨。反过来说,一桃更为清楚,男人骂的绝对不是男人,而是女人。女人好骂,但女人尤其不好掌握。一桃认为女人就像入了水的鱼,要多狡猾就有多狡猾。一桃并没有听见那栋楼里有半点骂声。一桃见到的那栋楼,相当和谐,根本就没有半点杂音。有人夹着一本书站在一桃的旁边,一桃见到夹书的人,都有几分敬仰,他想与那人打声招呼,但他又不认识那人,他担心那人不买他的账,那人的脸孔让人感到畏惧,阴沉沉的,像下雨的天气。就像那栋楼一样,发生了什么事,让人又无法看见。别的人有没有看见,一桃不管,至少一桃是没有看见。那人仅仅把书夹着而已,他的目光还是死死地抓住那栋楼。穿连衣裙的女生向夹书的男生靠拢,似乎她跟他原本就认识。或者说,不仅仅是认识的问题,根本的意义上说,她跟他就是一对小夫妻。一桃的判断一点不错,穿连

1 2 3 下一页
责任编辑:遵义文艺

 

用户名:
密 码:
注册会员 

 

 

 

 

·荞麦
·死亡签证(节选)
·繁华城市
·梅花绝句百廿八首
·那栋楼里有故事
·微型小说四题
·远去的红苕
·一九八二年的玻璃灯
关于我们 | 联系我们 | 版权声明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