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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乐神


作者:陈忠禄  时间:2008/6/27 23:18:57

喜乐神姓初,单名春。我大学毕业分到这个小县城工作,上班的第一天就听说了他的故事。记得那天上班后,领导还没来得及找我谈话给我分配工作任务。我坐在办公室,心不在焉地翻弄着当天的报纸。同室的小尹对小莫说:“前不久,我下乡到喜乐神的老家南庄镇白杨沟村民组去,淘得了两件关于喜乐神的‘古董’。”说着,摇了摇头,还长叹一声:“唉——没有听到这两个故事之前,我不知道什么叫孽障,听了这两个故事,不仅对孽障有了深刻的理解,还对喜乐神这个名字的由来已有了深刻的理解……我觉得啊,喜乐神这个名字安在初春身上,是再恰当、再恰当不过的了。”小莫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。显然,他的味口被小尹调了起来。却见小尹老不说下文,就停下笔说:“怎么,还嫌味口调得不够高是不是?得性!”小尹回过头来望了我一眼,那意思我一看就明白了,我忙说:“不碍事,两位只管说。”
    小尹说:那是大集体时的事。那时喜乐神才十六七岁。那时的喜乐神也不叫喜乐神,叫春五,正读高中呢。刚过完大年,生产队就组织社员们到七匹岭一个叫火烧坡的地方去挖土。白杨沟离七匹岭火烧坡十几里地,是白杨沟生产队最远的一片地。离家远,社员们都自带了午饭。中午歇工时,社员们就聚在火烧坡脚一块草坪上午餐。草坪靠山一侧是一壁高高的石坎。沿十余个碗口般大小的脚印窝爬上去,就走进如华盖般的灌木荆棘丛。其下,有一眼井,井水清澈甘甜,春夏不盈溢,秋冬不枯竭,很是神奇。人们聚到这里用餐,就是冲着这井水来的。春五人年轻,最先吃好。他敲着碗,爬上石坎,来到井边。洗碗,漱口,喝水,好一阵忙活。就在这个时候,春五肚子里咕噜咕噜地一串长响,小腹里的阵阵坠痛,瞬间就在肌肤表面堆上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。春五抬头见没有人注意他,一弯腰,钻进灌木荆棘丛,在一块人多高的大石头后面蹲下身子来。就在春五一身轻松地站直身来,系着裤带转过大石头来时,猛地看见一个后背正对着他狠用内力。那是一堵蓝色的卡叽布包裹着的后背,其上是一圈足有四五层的白布帕子。白帕子的圆圈里,蛇一样盘着一条扎着红毛线的辫子。春五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的三嫂子。全生产队就她一人这样扎辫子的。那时的春五什么也没有想,一弯腰,大人抱小孩子洒尿一般,把他三嫂子抱了起来,往前紧走几步,来到高坎沿,冲坎下一地正在吃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喊:看哟,看哟,冒水洞哟,冒水洞哟。说完,放下他三嫂子,嘻嘻笑着,滚下坎来,不要命地朝火烧坡顶奔去。你这个短阳寿的呀,老子操你先人罗。身后,是三嫂子的嗔骂和石块飞来砸在地上的声音。那些正在吃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,有的噗地一声把饭吐了对面人一身,有的笑得直抹泪水,有的则竞相打趣春五:春五,只有那点本事啊?春五,那么好的机会你都放脱罗。春五在懂事了。一阵接一阵的句句都有潜台词的荤笑,从火烧坡脚浪起,把人们的喜悦直送上了天宫,生怕老天爷听不见似的。
    后来,白杨沟人在描绘春五的壮举时,又加进了很多细节。有人说:狗日的春五抱起他三嫂子时,在那白花花的大腿上使了平身的劲捏。到插秧时,人们看见她三嫂子大腿上还各有五个指爪印。有人说:天啊,春五那个短命鬼,把他三嫂子抱起来时,那尿还在一个劲儿的喷哩。
    小尹说到这,嘴里嘘唏有声,手上还比划着动作,绘声绘色,眉飞色舞。小莫笑趴在桌子上,捧着腹,抹着泪说:“你还真是不虚此行啊。”我仍翻动着报纸,心说:“真是一对活宝。”过一会,心又说:“俗不可耐!无聊至极!”
    小尹听不到我心说的话,喝了口水,又接着说:一天啊,春五路过他三嫂子家后门,看见柴禾上晾着一条洗干净的白布袋子,尺多长,一截猪大肠似的。春五小时候看见母亲把糯谷草烧成灰,像灌火腿肠似的塞进袋里去。春五问,妈,这个拿来做哪样?妈答,等你长大了娶了媳妇了就晓得了。可春五没等娶媳妇就知道那是拿来干什么的了。春五抬起头来,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一慈竹丛,从竹身上掉下来的笋壳像瓦片一样躺在竹丛下。春五见四下无人,大踏步走过去,从地上捡起一张笋壳,往那白布袋子上一抹,翻过来,又一抹,那白布袋子上就都沾上了一层肉眼不大看得清楚的笋壳茸毛。春五作案似的逃离现场后,眼前就老是浮现三嫂子被笋壳茸毛扎得坐立不安欲哭无泪的惨状来。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,那笋壳茸毛不但没有如愿扎进他想象的地方,反而如数扎在了他的嘴筒子上。那是第三天下午的事,他扛着一捆柴正往家走。春五!听到有人叫,春五停下步来,见三嫂子背着背篼,从岔道上冲他走来。就在春五一愣怔的功夫。三嫂子走近春五,从裤兜里摸出那布袋子来,就往他嘴筒子上抹。等他把柴往旁边一扔时,三嫂子已经把那布袋子往他敞开的领口直塞至胸口,扔下一句话,揣回家去慢慢品尝吧。嘻嘻嘻地大笑着撒腿跑了开去。不远处,他三哥正望着他大声问,五弟,味道如何?哈哈哈。春五没有去追他三嫂子,除了他明白这是三哥三嫂共同谋划的计策外,嘴筒子上难以忍耐的阵阵奇痒,让他不得不双脚乱跺。同时,春五心中闪过一丝自责和后悔,我这粗粗糙糙的嘴筒子都忍受不住,要是三嫂子没有及时发现,哪可怎么了得?第二天,当他的嘴筒子肿得无法进食后,自取其咎的春五心中的那份忏悔和庆幸啊,比泰山还要重千倍。
    “嘿,真是会打的逗人打,会骂的逗人骂。”小尹话音才落,小莫就接过话。听小莫这样说,我也补充了一句。我说:“这是典型的‘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’。”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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