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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山老汉和他的牛


作者:刘肇武  时间:2008/6/27 22:51:20

田山老汉赶着牛往家走的时候,太阳已经爬到了他家对面山的半腰了。再过一个来时晨天就黑。这是他每天赶牛回家的时间。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的肩上一前一后吊着一个竹笼套,是套牛嘴用的。每次他赶牛出门和赶牛回家都要给牛套上自己亲手编制的竹笼套,预防牛吃路旁的庄稼。那头体重两千多斤的水牯(公水牛),特别喜欢打菁,要是路边有绿油油的菜地或庄稼地,田山老汉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,不是牵绳拉断就是田山老汉被拉倒,摔上几跤,牛还是吃了别家的东西,然后去向别人陪礼道歉商量赔偿的事情。后来田山老汉想:马可以带笼套牛为何不可。他本身就有编制竹器的手艺,还是十几岁时在邻居一位老篾匠那儿学的,虽然已经丢了几十年,笼套这种小玩意还是难不住他。水牯被他制服了,既省心又省事,只需出门或回家,路上都给它套上,牵上绳它就跟着他乖乖的走。这天老汉一反常态,把两个笼套一前一后挞在肩上,他走在两头牛的中间,慢悠悠地往家走。
    田山老汉养牛远近闻名。他继承了父辈的传统。当地流传着他父亲很多养牛护牛故事。解放初,大家都分了地,互换工干活,人工换人工,牛工换牛工。吃中饭时主人家没给牛喂饲料,他拾起一个木盆,把人吃的饭舀去喂牛了,一些干活的人没吃上中午饭。消息不径而走。赶场天有人碰上他问:你把主人家的饭舀去喂牛啦!是呀!牛拉犁人扶犁,牛辛苦还是人辛苦?当然是牛辛苦啰!为什么人吃饭牛不吃呢?把别人反问得哑口无言。田山老汉他父亲夜里两三点钟总是起夜给牛添草料,把热呼呼的小便洒在稻草或包谷杆叶子上,牛喜欢吃带盐味的小便,他也养成了起夜的习惯,到田山老汉这辈也如此延续。春夏秋冬夜夜如此。白天给牛添草料解小便不方便,他就化一碗盐水用嘴含着喷洒在草料上。田山老汉受他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,他也常说这样一句话:吃饭要知牛辛苦。他爱牛如子,也是山里人老幼皆知。
    夏季多数人家的牛都圈在家里,割一些菁草和补充一些干草料给它。田山老汉的牛每天都在山上自由地选择它喜欢吃的菁草。山上的荒地越来越多,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,很多原来种包谷的地都荒着,只耕种一些好田好土,牛的活动空间就越来越宽。有些人家的地要么荒着,要么给别人种。不种地牛就排不上用途,多数人家都把耕牛卖了。唯有田山老汉,前两年他还只有那头水牯,一年前又将儿子媳妇打工寄回来的钱买了一头两岁多的沙牛(不知从什么时传 下来的,公水牛叫水牯,母水牛叫水沙牛,简称沙牛)。他给水牯娶了一个年轻的妻子,老夫少妻,水牯也就安份了,田山老汉也省了心。以前在没有小沙牛的时候,要是发现远外有水沙牛,田山老汉就得事先做好准备,找棵树把牵绳拴起来。一旦发现沙牛它就会拼命跑去同水沙牛亲热,其实水沙牛也不一定卖它的帐。田山老汉有过多次这方面的经验,他多次摔倒,多次摔伤。有一次田山老汉用尽全身力气同它较量,牵绳拉断了,最后它一直跟别人的水沙牛进了人家的牛栏才牵了回来。
    还有一回,他在坡上放牛,不知什么时候李家的水沙牛也放出来了。田山老汉发现得晚了一点,抓住牵牛绳,它已经起跑,他被拉倒了,在坡上滚了几转,牛跑了他伤了,脸上手肩上划了几道口,鲜血直流。他在山上找了几种草药,在一块平石板上打烂肤往伤口处,竟然没发炎,几天时间就好了。当时他非常生气,想狠狠揍它一顿,转念一想他的气就消了。蓄比人同,它那样彪汉,那般强壮,雄性激素旺胜,不得不让它燥动。人在年青时,见了异性不也有些想入非非吗,只因人比动物理智一些才没乱伦。这蓄生有这般行动不也就是它生理的需求吗,有什么值得指责的。有的人都管不住自己,何况蓄生呢!
   现在它规矩了,天天有年轻的沙牛陪伴它,它还上了小水沙牛的背。是小水沙牛自愿的,他记下了这个日子。几个月后水沙牛就要下仔。这也是田山老汉买沙牛的一个原因。
    其实,田山老汉也没有必要养两头牛。儿子媳妇打工去了。上年大孙子没考上高中也打工去了。家里就剩他老俩口和小孙女。几亩水田也租给了别人种,附加条件就是农忙时拿水牯给他家无偿耕二十天地。自家的包谷地,坡度大的土质瘦的送人也没人种,只好让它荒着长草。近处的好地老伴舍不得丢,每年还要收两千来斤毛包谷。老伴说耍着也没事,种点来喂鸡喂猪。田山老汉地不种了还要养两头牛完全没有必要。但他的想法不一样,一头牛两头牛都是一个人的活路,买头母牛一是让公牛安份;二是往后母牛下个仔本钱就回来了一半,遇到行情好的时候,把水牯卖了又要进几千块钱,这比老伴种包谷强多了。这正是他说服老伴买水沙牛的理由,不然老伴管着钱怎么拿得出来。
    两头牛的肚子鼓鼓的,对路边的包谷苗也无心打劫。慢悠悠地跟着主人走到家,太阳已经上到山巅了。每天几呼都是老伴做好饭等他。田山老汉是上午十点钟左右吃饭出门的,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。太阳偏西他就想往回走,可是碰上那儿水草特别好,多少天没见这样的水草了,牛也吃得很香,埋着头不停嘴。田山老汉肚子有些饿,他在小溪边的山泉喝了几口凉水,凉悠悠的好不舒服。他从溪边回来,两头牛似呼也吃累了,吃得太饱了,站着休息。他牵它们去小溪喝了水,再回草地,它们已经没有心思再吃了,只是挑挑捡捡选一些嫩绿的吃,一点不贪婪,吃得很文明,很讲究,好比新郎官第一次去丈母娘家,不敢粗鲁。
   农忙过后,山里人都把三餐改为两餐,按田山老汉以往的经验,老伴一定做好饭在等他。
   田山老汉走到家听见猪儿直叫喊,显然是饿了,老伴正提着食桶往猪圈走去。
   “饭熟没有?”他问。
   “熟啦!桶里面的。”老伴有些不高兴地回答,“我屁股还没落板凳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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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遵义文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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