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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影横斜 柳丝拂风 ——浅说覃义平的《野火烧包谷》


来源:《遵义文艺》第二期  作者:吴之俊  时间:2011-5-13 14:43:35

一、开篇闲话

  龙井碧螺春,茶好更兼诗扬名。
  有珠无椟黔茶叹:平平,恨无椽笔续“茶经”。
  诗茶不可分,茶是载体诗是魂。
  采风茶海敲诗韵,吟吟,珠圆玉润出山门。
  茶乡行吟·调寄南乡子·代题记
  作为世界三大著名饮料之一的茶叶,人们(尤其是华人)在长期的饮用过程中,不再把喝茶简单地看成是生津止渴的生理需要,还将其升华成一种清纯高雅的文化追求。这从讲究茶道的选茗、择水、火候、茶具、环境和冲泡的技巧、品饮的境界,以及饮者的文化修养、意境情绪的茶艺里可见一斑。为了进一步拓展茶文化的研究方向,做大做强贵州的产业,红稀绿暗花事了, 雏莺乳燕闹浓荫,川原叠翠,雨洗轻尘的庚寅仲夏,应邀到湄潭参加《茶国行吟》的启动仪式,认识了来自务川的覃义平先生。在从天下第一壶到茶科所、浙大西迁陈列馆、永兴茶场、核桃坝、桃花江、偏岩塘、西来庵参观游览的一路上,无论风物土产、山水名胜,还是为文甘苦、世道人情,均可作为谈资的闲聊中,得知他以“柳木”的笔名,将自己近些年来情感真挚,风格朴实,语言乡土、叙事简约的作品,结集为三十万言的《野火烧包谷》,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面世,就不揣冒昧的让他寄一本给我,好“以熟相欺”地为之写篇书评。
  文人相亲,虽无特别,却很甘甜;同道交流,虽说平常,却很长远……说实话当时并没有怎么在意,因为为文的甘苦心知肚明,试想在“一切向钱看”的今天,想公费出书无权,要申请课题无位,向社会上的企业家拉赞助无缘的一个退休教师,要将散篇文章重新修改誊写进稿子纸里;再到有关单位去办审批手续和书号;再拿着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钞票,到印刷厂去讨价还价洽谈印务;样张出来后还要一校二校三校的那份辛苦,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。没想到从湄潭回来不久,覃义平先生就将《野火烧包谷》连同务川县文联编辑出版的季刊《洪渡河》寄来了。在依次读完三十多万字的《野火烧包谷》后,我不禁联想起谢有顺在第七届“茅盾文学奖”的颁奖会上,为贾平凹的《秦腔》获奖的颁奖词:“……以精微的叙事,绵密的细节,成功地仿写了一种日常生活的本真状态,并对变化中的乡土中国所面临的矛盾、迷茫,做了充满赤子情怀的解读。他笔下的喧嚣,藏着哀伤,热闹的背后,是一片寂寥,或许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之后,我们所面对的只能是巨大的沉默”。
  就像下发的文件都有注明的“关键词”一样,每种学说、每部作品、每篇文章都有自己的个性鲜明的“魂”。这从孔子的“仁”、孟子的“义”、荀子的“礼”、老子的“无为”……或是《三国演义》是权谋机断的兵书,《水浒传》是官逼民反的怒书,《红楼梦》是缠绵悱恻的情书,《西游记》是异想天开的奇书里,都不难找的有力的佐证。假如要惜墨如金地以几个字来浓缩《野火烧包谷》的个性特点,我以为用一首集句诗“明月清风收拾尽(陈与义),蓝田丘壑蔓寒藤(杜甫),胜他刻意求新巧(元好问),合采知音列众珍(叶适)” 就基本上能概括其整体风格。

二、明月清风收拾尽

  人类生存繁衍的地域空间,是包括文学在内的一切意识形态的载体,无论何种形式的文学艺术,都带有当地物质基础与精神传承的鲜明印迹,这从当代文学中旗帜林立的“京派”、“海派”、“山药蛋派”、“荷花淀派”里可见一斑。文学艺术是社会生活直观而生动的反映,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相应的土壤创作,因为他生命与生活的一切根须,都深扎在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。覃义平先生的《野火烧包谷》也不例外,同样与他生活的那片被誉为“丹砂古县”的古老土地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字里行间洋溢着务川这片古老的土地,春日艳冶如画,夏日苍翠欲滴,秋日硕果飘香,冬日蓄势待发的泥土芳香。
  在这种淡淡的、幽幽的,就像漫步在层峦叠翠的林子里,身边弥漫着老柏枝树的树脂(俗称松香)散发出来那种驱赶不去,清香而带有微苦的香味里,作者以地域色彩浓郁的务川方言,单线勾勒,形同白描地解读了普通农民对于物质生活的渴望,精神生活的追求,以及心灵与情感的寄托。在其分为悠悠山路情、不老的亲情、爱的荒原、永驻的青山、一叶诗情、山歌无本七个小辑,计有三十多万字的《野火烧包谷》,题材的范围基本涵盖务川这片古老土地,物质形态层面上的生产方式、劳动工具、寺庙民居、日用器物……;观念形态层面上的宗教信仰、文化娱乐;婚丧嫁娶、生活习俗……;风土人情层面上的民族风情、语言服饰、歌谣谚语,风物土产……;内容则是以文学作品的表现手段,历历如绘地反映了当代农村的变迁,以及社会生活的其他方方面面。
  坦率地讲,覃义平由于受视野和“写实”的影响,《野火烧包谷》中的有些篇章因拘泥于事物的表象,没能超越题材表层的时空意义,去发掘出给人以震撼的内核来,因而在清新平实中就显得不够厚重。但读这些以平民视角、平民眼光、平民思维、平民立场来关注家乡、关注民生、关注历史的作品,仿佛是在看一幅幅情感率真,构图平实质朴,线条粗犷,色彩素淡的山乡风情画。
  在这一幅幅俗中蕴雅,耐人寻味的风情画中,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地看到昔日被赶进深山老林的仡佬族先民,在寒冬腊月里到山上去砍开刺蓬挖出蕨根,抖去泥沙用清水洗净后;把蕨根平铺在大石板上,用木槌将蕨根捶扁槌破,先放入木桶内进行淘洗过滤,再捞出渣滓等蕨根粉沉淀后,然后从桶底刮出淀粉,用草木灰吸干水分后做成以利贮存成蕨粑。食用时将蕨粑研碎粉状或成流质,加入少许的食盐,掺上谷米或杂粮磨出的面,以度过灾荒的全套工序(《蕨》)。也能看到当年仡佬族青年男女用染成红、绿、蓝的彩色篾条,编织成一般如拳头或小碗大的空心球体,内装铜钱石子或碎布片,抛掷时。再用彩色的丝或绒从球体空心处结出穂子,俨然是一个玲珑精致的绣球的篾鸡蛋(篾呆子),在特定的节日里互相抛掷可以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的“篾呆子”追逐嬉戏,谈情说爱,共沐爱河这遗韵犹存的民族风情(《抛篾绣球》)。
  在这些作者内心波澜汹涌,但风格却像本人一样憨厚木讷的作品里。既能看到尽管人类已经进入了九天揽月,五洋捉鳖的二十世纪,但在僻处西南腹地的某个大山深处,山民们还依旧刀耕火种地“今年把这一片山坡的林木荒草砍伐在地,拿一把火点燃烧过后先种一季荞子,到第二年春上才种包谷,那包谷不用人工施肥,就能结出丰硕的果实,年后又把这块地荒了去辟另外一片地,就这样轮番种植,生生不息”这苍凉的古意(《窝棚·情歌》)。也能看到茎有刺、枝有刺、花萼和果实也有刺。甜中微酸的果实因极富氨基酸和多种微量元素,而被著名植物学家誉为“水果之王”的刺梨。刺梨花虽没有牡丹那样的雍容华贵,但当插秧女把一垄垄的田畴编织成一匹匹锦绢,牵牛郎的山歌把农事唱得如火如荼时,都有刺梨花在田边地头,沟旁路坎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地忘情绽放。漫山遍野花瓣粉红,花蕊金黄的刺梨花,在翠绿葱郁的原野上竞相怒放,蜂飞蝶舞,芬芳馥郁那令人陶醉的迷人风光(《刺梨情思》)。

三、蓝田丘壑蔓寒藤

  无论任何形式的文艺作品,都是社会生活直观而生动的反映。言为心声,文如其人,在生活积淀的基础上,按照形象思维的要求,经过题材筛选、谋篇布局,最后挥洒成文的文学作品,是作者心灵情感与审美取向的投影。作为一个与作者的生活经历、兴趣爱好、创作道路大致相同的同道,我不愿廉价地恭维《野火烧包谷》是如何优秀,那难免有鲁迅先生所说的“捧杀”之嫌。但我敢说在这本平实本份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憨厚木讷的《野火烧包谷》中,尤其是在那些根在家乡,情注故土,情系故人的作品里,你可以读到作者早年的命途多舛,青年的苦闷哀愁,壮年的艰辛磨难与守护精神家园的不懈追求。
  无论任何形式的文学创作,假如不是以具体的、感性的形式,来描写人的生存状态、表现人的思想感情,那写作技巧再高堆砌的也不过是一堆抽象空洞的信念,大而不当的原则。题材基本上是对刻骨铭心的往事咀嚼、回味的《野火烧包谷》,就像作者将自己经历过、遭遇过、享受过,经过岁月沉淀发酵而经久弥新的往事,淡淡妆,天然样地升华成为一杯自酿的人生之酒,在心里不停晃荡的而溢出的那些作品,却能给人一种剪不断、理还乱的感动。
  由于作者“打出生时就注定是命苦的,……以瘦削的双肩驮起了一家祖孙三代家庭的重负。白天,他除不分晴天落雨地上山劳作外,还要挤时间去学一些手艺整几个辛苦钱来养家糊口”(覃少宇代序《给儿孙留点什么》),因而《野火烧包谷》里那些按照自己对人生的思索与感悟,撷取日常生活中的一个个的横断面,以符合笔下人物各自的身份、性格和特征的形象与语言,栩栩如生地表现芸芸众生感叹命运的无常,世事的多变,人生的无奈的作品,把读者带到那片古老的土地,结识了一群生活在大山深处的普通人。在其表现他们与命运抗争的字里行间,除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淡淡的苦涩外,还能让人自觉或不自觉的产生“假如我是当事人我又会怎么样,我又能怎么样”的联想。
  在这些饱含对乡土的挚爱的作品里,形态白描,单线勾勒地让我们看到了山里人的生存境况,听到了他们承载苦难中充满痛苦与欢乐的心声。比如在依事循理,涉笔成趣的《烧包谷》里,既能看到山里的孩子去放牛时是如何“一路去捡柴,一路由黑崽带着去偷人家的包谷……两人合力将一窝包谷中的一棵连根拔出,将带出的泥土回护在包谷窝上,这样被偷的人家就看不出半点痕迹”的狡黠早慧;也能看到因为过日子“吃一个嫩包谷的货,养老后就够吃好几顿”的艰难,自己就舍不得吃一个嫩包谷的孤寡老人王二娘,在抓住几个偷吃她的包谷的孩子后,不但没有责骂我们,反而笑着说:“乖乖,只要你们能吃,吃多少都行,能看着你们吃我很高兴”的宽厚慈祥。既能看到作者惜弱怜贫的“为这事我抱怨黑崽黑了良心,要偷就偷别人家的,为什么去偷王二娘家的,至今想起来还过意不去,总觉得欠下了王二娘点什么”的自省情怀。也能看到“那时的森林覆盖面积大,赶山护秋的猎人们,不分日夜的与那些祸害人的野物周旋。追起野猪、刺猪等野兽来数日不归家,有时几天吃不上一顿饭。饿了就地取嫩包谷来烧吃,无论吃到哪家也没有人计较”的粗犷大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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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遵义文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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