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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组长


来源:《遵义文艺》2011年第五期  作者:◎禅 悟  时间:2011-11-11 17:03:21
    老陈随便刨了几口饭,就把碗撂一边开始抽烟。陈嫂子白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,这坐轿的不急抬轿的慌张!人家都不怕没饭吃,你倒吃饱了嫌撑,整天操那闲心还吃不下饭。
    老陈没理会婆娘,自个在心里不停的琢磨。眼瞅着水稻在打苞了,老天再不下雨这一季可真就绝收了。看这天脸红得很,十天半月是不会有雨。哎!难道真是天要绝我们?入夏以来就不曾见过一滴雨,明晃晃的一个火球不但烤焦了坡上的辣椒玉米,连往年放水打田的水沟也给晒裂了。高坎组已经断了水源,人畜饮水就靠每天在半山腰一个小泉眼排队接的一桶水。天上无雨水,地上断水源,冠山村田里的禾苗一点就燃。为解决生活用水,村民凑钱打了两口井自救。这旱情严峻得很,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    虽说咱这地势还算好的,饮用水不成问题,可是看着那亲手栽种的绿油油的禾苗一天天枯黄,叫人毛焦火辣的难受。村支书和镇上那个脸被晒得跟包拯一样黑的领导也来过十几次了,说咱是组长,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带领群众保住水稻。
    办法也不是没有,老陈心里明白,关键是人心问题。俗话说,人心齐,泰山移,我首先得把大伙那心劲拧起来才行。可眼下大伙都蔫着呢,为啥?还不是认为这是老天要灭我们,否则,哪有夏季缺水的。人跟天斗,斗不过的,还是别费那劲的好。
    村民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,因为大凡思想有点活络的不是在外打工,就是在城里做生意。没出远门的倒有几人,也是在镇上工地找技术活干,或像自己这样赶附近的乡场做点小生意,为了不让地空着才兼做点庄稼。蜷在家里仅靠种庄稼过日子的,都是找不着门路的老实农民或一些老弱病残。他们没有经济能力,也没有自救思想,只会祈求老天快点下雨。如果有人站出来领头抗旱,这季水稻至少可保收六成。
    老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,都当了几十年组长,眼看这关键时候,反倒不能拿主意,像啥话?老陈站起身朝门外走去,陈嫂子追出来嚷道,别又去操心那引水救稻的事吧?我可告诉你,你就是一个小小的生产组长,闲操那心干啥,还是把明天赶场的东西早点准备好。
    老陈来到赵老汉的院子,看见赵老汉正斜躺在凉椅上假寐。便干咳了一声,递上一支烟招呼道,老赵头,没上街喝茶去?赵老汉闻声起来接过纸烟,让座道,陈组长有事呀。老陈掇过一条长凳坐下,环顾四周道,你这院里的果树不错嘛,这葡萄今年又该丰收了哟!哪里哪里,也就够给小孩子解解馋。赵老汉嘿嘿笑了两声,心里甜丝丝的,幺俵妹那俩孙崽子就喜欢到这院来摘葡萄。
    赵老汉老伴走得早,儿子媳妇在城里做生意赚了些钱,便把田土租给别人种庄稼,自己在城里买了房子做起了城里人。孩子们三番五次接老汉到城里住,顺便帮着带一下小孙子。可赵老汉就是不去,偏要一个人呆在这里,他是放心不下幺俵妹呀!
    幺俵妹是个苦命人,日子过得紧巴,儿子媳妇又不争气,出去打工不但没寄一分钱回来,还扔下两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让老人带。农忙季节,家家户户都忙着抢收庄稼,幺俵妹夫见自己既没钱请人帮忙,又无力收获,一时想不开就喝农药走了。留下幺俵妹带着俩小孙子,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。赵老汉心疼呀,那幺俵妹多好的人,年轻时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,自己带她做生意那会多能干。现在老了,却没人疼,没人帮,可怜哟!
    您哥子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!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,你看咱这谷子还有救吗?赵老汉正想着幺俵妹的事,老陈幽幽的问话一下子把他拉了回来。
    救谷子?!你说什么傻话。这六十年一遇的大旱,是老天要灭我们,我们能咋救?自生自灭吧!赵老汉没好气的甩出一句,半天不愿理睬老陈。
    老陈抽了一口烟,慢吞吞的说,这几天我都看好了,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引来水源,还是能救活七八成。你看华兴村那些谷子,不是没有一块受到影响吗?
    “那是人家有现成的水灌,咱们上哪儿找水去?”赵老汉冷冷的说。
    “有呀!他们在哪儿找的水,咱就到哪儿找水。他们不就是抽的阎王凼的水吗,阎王荡的水还满着呢,我们用也用不完!”老陈胸有成竹的说。
    “什么?抽阎王凼的水来救我们的谷子!你简直是疯了。”赵老汉瞪圆俩老眼,仿佛老陈是个怪物,“那阎王凼可是在人家华兴村的地盘上,这大旱连天,人家会让你抽水?再说,就是他们让你抽,那水咋到得了我们田里?你可真会做梦。
    老陈扔掉烟屁股,抹了一把嘴,笑了笑说,我老俵住的石岩村那儿有个愚公隧道,就是为了从邻镇引水而开凿的。他们方圆几百里住户,三十多年来全靠隧道引过来的水生产生活。他们相隔一座大山,且分属两镇尚能共享一股水,我们同在一个乡镇,相距还不到半匹坡,有什么不可以试一下的?我们用水泵把雁凼里的水抽起来,离得近的田先灌水。我们加班加点开渠挖沟,最远的不到十天也就能得到水。前几天我和村支书、镇水利站的同志又去看了,他们也赞同我这个意见。幺俵妹靠近华兴那几亩田就绝对不会受半点影响,只是你高家湾那两块田可能没办法救了。
    赵老汉说那两块田不大,救不了不要紧。但这买水泵抽水,开渠挖沟是要花钱费劳力的,划算吗?再说,哪里筹那么多钱?
    老陈微笑着说,我早和镇上的领导合计过了,我们最多花两万元钱,但至少可以抢收五六万斤稻谷,划算得很。钱的问题,大家心齐了,一家出点应该没问题。只是要想人心齐,还得你老哥出面才行。
    赵老汉呷了一口茶,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道,既然这样,咱们马上提劲干。走,我们一起找人合计合计。
    大伙一听说要抽阎王凼的水来灌田保生产,一下子就嚷开了。有人说,那不是糟蹋钱财白费力气吗?都说水往低处流,难不成阎王凼的水还能往高处爬;有的叹道,还是听天由命算了,这样瞎折腾惹恼了天公,到时恐怕连喝的水都没了;有的叫道,我在镇上工地挑一天灰沙还能挣一百元,这挖一天沟能得到什么?别到时谷子都干死了水才来,白耽误我赚钱的功夫。
    老陈一一耐心解释,水是肯定能引来的,我们不能听天由命。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,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谷子干死?我们找钱干什么?还不是为了吃饭。饭都没吃的了,还拿钱干什么?你们看看人家镇上的领导,跟我们非亲非故的,三番五次跑来察看情况,帮我们出谋划策,还答应资助我们引水救稻,我们怎么能自甘放弃呢!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就应该努力,何况我们完全能保证救活八成以上的稻子呢!
    赵老汉声如洪钟的吼道,有政府给我们撑腰,怕啥?干,明早就开始干,我们白天黑夜的干,我就不信救不了几亩田!
    说干就干,思想一顺的村民卯足了干劲。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赵老汉就带着两人到镇上买来工具,准备抽水。老陈则和各相关部门协调用水,引水过路,带着能提锄扛镢的劳力开渠挖沟。原本计划半个月才能完成的引水工程,不到十天就全面竣工了。
    看着逐渐转青的禾苗,听着村民开心的笑声,老陈心里那个乐呀!嘿嘿,我这生产组长可不是白当的。
    “老陈,你可真厉害呀!硬是把任务圆满完成,我给你送抗旱资金来了。”老陈一听声音就知道镇上的领导又来了,忙迎出门来。镇上那个脸给晒得黑里透红的领导,满面笑容,一进门就握住老陈的手说,“辛苦您了,老陈!稻子得救了,稻子得救了,真是太感谢您了!”
     老陈嘿嘿笑着,谁叫咱是组长呢!
责任编辑:遵义文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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