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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雾笼罩下的村庄


来源:《遵义文艺》2011年第五期  作者:◎远 华  时间:2011-11-11 16:46:22
    有时,当被生活的竞争弄得身心疲惫之时,便想觅一处安静的环境置身释怀,以便让倦怠的神经得以尽情舒展,进而让人能健康的、更好地生活着。我正是揣着这样的思想,于周末乘车去了郊外探幽。
    离市区六十公里外的地方,一大片的青绿吸住了我的眼球,寻绿望去,一条清澈、温婉的小河蜿蜒穿村而过,河堤上的坝坝良田,全植了花卉和果树苗,头戴草帽的乡亲正在为树儿们浇水除草。憨态可掬的大白鹅,扑腾着双翅在河里追逐嬉戏,我在这里,找见了骆宾王笔下“咏鹅”中的情景。来不及细想骆宾王了,赶紧下车朝着那片青葱之地急步探去。
    垂柳荫荫的乡间小路上,野花开得鲜艳而浪漫。纷飞的彩蝶在我身边肆无忌惮地撒起欢儿来。枝上跃动的鸟儿,清脆的啼鸣宛如天籁,我在树下,情不自禁地与它们轻和了起来,斯时,我沉浸于一幅自然、脱俗的墨绿山水画里,尽情放牧思想。
    顺着河的边缘缓步走上新建的石桥,彼岸,传来了机器的轰鸣,放眼瞅去,却不见如河这边的鸟语花香。碍眼的,是盘踞在良田中间的那一幢幢新建的彩瓷厂。厂房右侧,一辆黑色的挖掘机正张着它的大铁爪朝着泥土深挖,我不知道这辆挖掘机,想在这片土地上索要些什么?隔着两三米的距离,我也能听到脚下的泥土发出的阵阵痛楚,不忍听这疼痛如切骨般的呻吟,我逃一样转身离开了。
    其时正值春耕播种时节,高高挽起裤管的乡亲正忙着耕田播种,几只灰色的鸟雀或闪或闪点缀在半空,发出声声闷闷的啼叫,这寥然的叫声,触动了我的念乡情愫,我沉湎于浓浓的乡恋之中,久久不能自己。
    突如其来的一股怪味儿,竟自粗野地把我扯回了现实。“可恶的东西”,我在心里暗骂。骂是无用的了,那家伙已撞进我的呼吸道,疯了似的捣腾着咽喉,我被弄得连连咳嗽起来,还险些被它掐了气儿去。出于本能,我迅速扭动脖子,眼睛随之四处张望,抬头望天时,见灰蒙蒙的天上铺天盖地弥漫着白色的烟雾,那滚滚白烟,正从彩瓷厂的烟囱里大口大口吐出,烟雾笼罩下的村庄,方圆几里的参天大树已褪去了绿色,病怏怏、颤颠颠地立于原地等待死神宣判生命的无归。
    五月的阳光白得有些晃眼,空气也尤显沉闷而阴郁,在一垄田埂边,我手扶田埂轻轻的坐了下来,静听田野的虫子唧唧啾啾的喘息,渐渐地,闷烘烘的太阳使我昏昏欲睡了。
    “哎!不晓得这些彩瓷厂几时才搬出这片土地哟?”一个低沉、嘶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鼓,寻声望去,一株病歪歪的秧苗很费劲地挪了挪发黄的身子,干枯的嘴唇还在叨咕着。“这厂子占用了多少田地呢?”我俯身轻问。秧苗望了望陌生的客人:“究竟占了多少田地?我也不识数,你看,那么一大片呀!”秧苗扬了扬枯黄的脸,话语里流露出对失去田地的无比痛惜。秧苗继续清了清嗓子:“厂子搬迁的风声倒是吹了好久了,可一直到现在,你看——”秧苗抬手指了指口吐白烟的厂房,声音低低地:“至这厂子驻下后,我们的生活就陷入了痛苦,你看那家伙没日没夜地口吐白烟儿,片刻不停止摧残着我们的身体,使我们无法结出丰硕的——”
    “你是什么东西?竟来数落我。”飘飞在田野上空的白烟翻了翻黑色的眼珠,粗野地打断了秧苗的话。我是人微言轻之辈,被这狂妄的呵斥声吓得赶紧闭了嘴,静观它凶神恶煞地训责秧苗:“我在这里落户是取得“入户权”的,你对我的指责纯属浪费口舌。”秧苗站直了身子,不服气地顶撞:“取得了入户权?取得入户权就可以无视别人的生产和生命安全?”“你这没用的东西,”白烟咆哮着:“无论你在土里怎样折腾,充其量只能是解决温饱,而我对于这片土地来说,是大有用处的,我为这里的富余劳力解决了就业问题,同时,还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,这一切,尔等能办到?你说,你有什么资格数落我”?“但是——,如果用这片田地种植绿色经济作物,同样能提高生产,拉动地方经济,还能美化环境造福子孙啊!你看对岸——”。秧苗还在继续辩驳,傲慢的家伙已不耐烦地扬了扬它的肥头大耳,张开大嘴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后,手一挥,从臭烘烘的嘴里喷出一声带有腐味儿的“哼---”。秧苗奈它不得,低下了高昂起的头颅。
    斯时,我被那个擅长于自我标榜的家伙激怒了,摆开雄辩者的架势要与它理论一番,恰在此时,可恶的东西却止住了它的伶牙俐齿。原来,是蹦跶在田里的蛙鸣将我于似梦非梦中唤醒。
    我想起梦中那穗顶撞白色烟雾的秧苗,赶紧腾身而起,弓身四处寻它影踪,然而,我只看见片片褪去绿色的农作物,呆呆地立于原地,皱巴巴的叶儿已无力地耷拉在茎杆上——。
    望着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失去了活力的生命,我木讷得形容不出,我是怎样的内心。
责任编辑:遵义文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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